第6章（第1頁）

　　6

　　林秋水徹底崩潰了。

　　她在雪地里扭動，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

　　“寒崢哥哥！你救我！我是你戰(zhàn)友的親妹妹??！”

　　顧寒崢看著地上那個形如鬼魅的女人。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他猛地彎下腰，“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吐到最后，嘴角全是血絲。

　　他終于明白了。

　　他護(hù)著的，是一條毒蛇。

　　他逼走的，是唯一真心待他母親的人。

　　“凝凝……”

　　顧寒崢紅著眼眶，跌跌撞撞朝我走來。

　　伸出那雙發(fā)抖的手，想拉我的箱子。

　　“我錯了……我真的瞎了眼！”

　　“你別走，那個大學(xué)名額我還給你，我現(xiàn)在就跟你去領(lǐng)證好不好？”

　　我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

　　心里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顧寒崢，老太太死了，我的三年心血也沒了?！?/p>

　　“你的道歉，比廢紙還不值錢?！?/p>

　　我沒再看他一眼。

　　轉(zhuǎn)身朝著大院外的軍用卡車走去。

　　“姜凝！”

　　顧寒崢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想追上來。

　　被兩名紀(jì)委的同志冷冷攔住。

　　“顧寒崢同志，你涉嫌包庇sharen犯，立刻接受隔離審查?！?/p>

　　顧寒崢雙膝一軟。

　　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他眼睜睜看著我上了卡車。

　　大雪落下，徹底掩埋了他遲來的悔恨。

　　……

　　火車的汽笛長鳴。

　　帶著我一路向西。

　　大西北的風(fēng)沙很粗礪。

　　但空氣干凈得讓人想落淚。

　　我白天在戈壁灘上開荒種樹。

　　晚上點(diǎn)著煤油燈拼命復(fù)習(xí)。

　　一年后，恢復(fù)高考。

　　我以全省第三的成績，考入了首都醫(yī)科大學(xué)。

　　拿到通知書那天。

　　我對著家鄉(xiāng)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老太太的冤魂，終于昭雪了。

　　后來我聽說。

　　林秋水蓄意謀殺，證據(jù)確鑿。

　　直接被判了死刑，立即執(zhí)行。

　　槍斃那天，她嚇得尿了褲子，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刑場。

　　而顧寒崢。

　　因?yàn)榘雍蛧?yán)重的作風(fēng)問題，被開除軍籍。

　　原本前途無量的年輕團(tuán)長。

　　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階下囚。

　　被下放到最惡劣的西北鹽湖農(nóng)場，期限二十年。

　　老天爺終究是公平的。

　　我去了大西北，是為了新生。

　　他去了大西北，是為了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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