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頁）

　　臺風預(yù)警發(fā)布后，謝沉舟帶隊檢查外港防波堤。

　　凌晨，海上突然傳來救援消息。

　　一艘漁船發(fā)動機失靈，卡在礁石區(qū)。

　　謝沉舟帶人出海，返航時被斷裂的纜繩擊中，右臂骨折。

　　我趕到醫(yī)院時，他剛結(jié)束手術(shù)。

　　麻藥還沒退，他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看見我，他第一句話卻是：

　　“船員都救回來了?！?/p>

　　我鼻子一酸。

　　“誰問你這個了？”

　　“我怕你擔心?！?/p>

　　“你還知道我會擔心？”

　　我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手卻止不住地抖。

　　謝沉舟笑了笑。

　　“輕傷?！?/p>

　　“醫(yī)生說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p>

　　“閉嘴?！?/p>

　　“現(xiàn)在不許逞強。”

　　他果然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左手輕輕勾住我的手指。

　　“沈梔?！?/p>

　　“嗯？”

　　“你守著我，是因為我是你丈夫，還是因為你想守？”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人連受傷時，都不肯用婚姻束縛我。

　　我主動握緊他的手。

　　“因為我想?！?/p>

　　病房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周聿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袋藥。

　　他是聽說港口出事，趕來確認情況的。

　　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時，他整個人僵住。

　　以前他住院，我也這樣守過。

　　替他擦臉、喂水，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他習慣得理所當然，從沒問過我累不累。

　　如今同樣的溫柔落在另一個人身上，他才知道有多刺眼。

　　周聿沒有進門。

　　我出去接水時，他仍站在走廊。

　　“小梔?！?/p>

　　“謝沉舟已經(jīng)沒事了?！?/p>

　　“你回去休息吧，我讓護工照顧他?！?/p>

　　我皺眉。

　　“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的臉色白了白。

　　“我只是怕你熬壞身體?！?/p>

　　“你以前不是不怕嗎？”

　　周聿被問得說不出話。

　　半晌，他把藥遞給我。

　　“這是你的胃藥?！?/p>

　　“舊房子里還剩一盒?！?/p>

　　“過期了?！?/p>

　　我沒有接。

　　“謝沉舟已經(jīng)替我換了新的?！?/p>

　　周聿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見病房桌上那盒新藥，服用時間貼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終于有人比他更早發(fā)現(xiàn)我的疼。

　　周聿低聲問：

　　“你是不是已經(jīng)喜歡上他了？”

　　我沒有回避。

　　“是?！?/p>

　　一個字，讓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這么快？”

　　“不是快?！?/p>

　　“是和你在一起時，我從沒被這樣珍惜過?！?/p>

　　病房里，謝沉舟似乎醒了，低聲叫我的名字。

　　我立刻轉(zhuǎn)身。

　　周聿下意識抓住我的衣角，又慢慢松開。

　　因為他看見我回頭時，眼里是他從未得到過的緊張。

　　我重新坐到病床邊。

　　謝沉舟閉著眼，準確地握住我的手。

　　周聿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最后將那盒過期的胃藥扔進垃圾桶。

　　就像他終于承認。

　　屬于他的那八年，也已經(jīng)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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