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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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是我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正坐在幾只廢紙箱墊起來的木板前，一筆一畫地抄書。

　　厚重的數(shù)學教材攤在旁邊，是同學借我的。

　　每抄完一頁，我都要用尺子比著，把上面的幾何圖形、函數(shù)曲線、標注和例題全畫下來。

　　握筆的手已經(jīng)抖得厲害，手腕腫起一圈，連筆尖都對不準格子。

　　可我不敢停。

　　因為同學說過，早上七點前必須還她。

　　“她在做什么？”

　　終于，有人忍不住開口。

　　“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要手抄教材？”

　　“京大預備班的教材那么厚，她全靠手抄？”

　　“那她還要打工，她哪來這么多時間？”

　　一位貴婦忍不住皺眉。

　　“教材也花不了多少錢。實在困難，可以申請貧困生補助啊?！?/p>

　　媽媽看著我這副樣子，反而透出幾分滿意。

　　“書買回來，翻幾次就忘了?！?/p>

　　“自己抄過、背過，才會真正刻進腦子里?！?/p>

　　爸爸也淡然接話。

　　“貧困補助是給真正的窮人準備的。她既然想成為顧家的繼承人，就不能習慣向外界伸手?！?/p>

　　媽媽說著，隨手劃開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她和校長的聊天記錄。

　　【顧念的所有困難補助、助學金申請，一律駁回?！?/p>

　　【不要給她任何特殊照顧?！?/p>

　　【她需要知道，想得到東西，只能憑自己去掙?！?/p>

　　我飄在半空，怔怔地看著那幾行字。

　　魂體一寸寸發(fā)冷。

　　原來每一次申請失敗，都不是因為有比我更困難的人。

　　是媽媽親自堵死了我的路。

　　那天我一路走回出租屋，哭得眼睛發(fā)腫。

　　可回到出租屋還是擦干眼淚，去奶茶店多接了一班。

　　因為沒了補助，我就得靠自己補上學費和生活費。

　　那些人看著屏幕里仍在抄書的我，臉色也從憐憫變成了感慨。

　　“狠是狠，可這孩子的韌勁確實罕見?！?/p>

　　“換成我家那個，別說熬一夜，少一套教輔都要鬧翻天?！?/p>

　　媽媽微微一笑：“人只有被逼到絕境，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她只是覺得，我越疼，她的教育就越成功。

　　畫面切換。

　　這一次，是在學校操場后那條廢棄的小巷里，下著很大的雨。

　　我上完課急匆匆往校門跑，

　　可我剛拐進巷子，就被幾個人攔住。

　　“又不參加集體活動？”

　　“每次交錢你都裝死，班級聚餐不去，畢業(yè)旅行也不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我攥緊書包帶，小聲解釋。

　　“我今天真的有事。”

　　為首的女生冷笑一聲，一把搶過我的書包，翻出里面那幾本手抄教材。

　　“原來真買不起書啊？”

　　“我還以為你裝清高呢，搞半天就是個窮酸鬼。”

　　她把那本我抄了半個月的教材扔進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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