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同城快遞送來的文件袋。
打開封口,里面是我寄給靳洵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在男方簽字的那一欄,寫著靳洵的名字。
紙面上還有幾滴干涸的水漬,把黑色的墨水暈染得有些模糊。
我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簽名,沒有感到任何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解脫的輕松。
我把協(xié)議書收進抽屜,將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婚戒褪了下來。
這是靳洵剛當上隊長時,用第一個月的津貼買給我的。
他當時單膝跪地,紅著臉說以后一定會給我買帶鉆石的。
我曾經(jīng)把它視若珍寶,哪怕做家務時也要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現(xiàn)在,我把它和那些舊照片一起,丟進了門口的垃圾袋里。
這枚戒指,連同那個滿嘴謊言的男人,都不再屬于我的未來。
處理完這一切,我打車去了郊外的陵園。
陵園的角落里,有一塊小小的沒有刻名字的墓碑。
那是我出院后,用自己攢下的兼職稿費買下的一塊墓地。
里面沒有骨灰,只有幾件我曾經(jīng)滿心歡喜為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小衣服,還有那個靳洵未曾看一眼的驗孕棒。
我把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墓碑前。
初秋的陽光很暖,曬在身上驅(qū)散了清晨的寒意。
“寶寶,媽媽來看你了?!蔽叶紫律?,伸手摸了摸石碑。
引產(chǎn)那天,我在手術(shù)臺上疼得幾乎失去意識。
我感覺到那個小小的生命正在離我而去,而我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媽媽以后可能不能經(jīng)常來看你了。”
我輕聲說,用指尖拂去石碑上的一片落葉,“媽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p>
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塊墓碑,轉(zhuǎn)身向陵園出口走去。
走出陵園的大門,外面的馬路上車水馬龍。
迎面走來幾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正熱烈地討論著什么,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紀女士您好,這里是盛世翻譯公司人事部。您的面試通過了,請問您下周一可以來辦理入職手續(xù)嗎?”
人事專業(yè)而熱情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停下腳步,看著頭頂蔚藍的天空。
“可以?!蔽一卮鸬煤敛华q豫,聲音里透著久違的堅定,“我周一準時報到。”
掛斷電話,我迎著陽光,大步走向了前方的公交站。
一陣秋風吹過街道,卷起幾片金黃的落葉。
我沒有回頭。
前方的路很長,陽光正好,我一個人,會走得更穩(wěn),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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