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媽媽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
她站在老房子前,拿著兩串已經(jīng)化了的糖葫蘆。
“知寒,快來,媽媽給你和小時買了糖葫蘆?!?/p>
“放學怎么沒有在校門口等媽媽來接你們呢?又跑出去玩啦?”
黏膩的糖漿滴在她滿是老繭的手上。
我猛地將她摟進懷里,淚水壓抑不住地滾落。
“媽,你怎么亂跑??!”
那天過后,我和媽媽就在老房子里住下了。
反正以后也要跟江瑜離婚。
沒有理由再住在她花錢請的療養(yǎng)院里。
這些年來,我手上有些積蓄,足夠我和媽媽過簡單幸福的日子。
沒想到,江瑜居然找了過來。
開門后,第一句就是不由分說地指責:
“你怎么能讓媽出院呢!你知不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
“江瑜,這是我媽,我能照顧好她?!?/p>
不等她說完,我便打斷了她的話。
堵在門口,不肯讓她進來半步。
或許她的朋友們說得對,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江教授。
而我不過是一個無業(yè)的普通男人。
可即使這樣,我自己的母親,還輪不到她來操心。
她臉上浮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還在跟我生氣?”
我沒有回答。
事已至此,再爭論這些,未免有些太孩子氣了。
可她卻不肯罷休。
“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就好?!?/p>
“你不該耍小脾氣拿媽的安危開玩笑!”
“裴知寒,你這次實在是太胡鬧了!”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
不明白做錯事情的人明明是她。
她憑什么這么心安理得地說我錯了?
可我實在沒有和她斗嘴的力氣。
啪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江瑜居然趁著我出去買菜的工夫。
偷偷帶走了媽媽。
等我回家時,家里空無一人。
她的電話適時響起:
“媽被我送到別的地方了,你放心,會有最專業(yè)的人來照顧。”
“至于你,什么時候認錯了,我什么時候再讓你去看她?!?/p>
“我過幾天要出國參加一個很重要的研討會,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她沒有停頓地一連說了好幾句話。
甚至沒有給我插嘴的機會,就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崩潰地蹲了下來。
第一次這么直觀地感受到自己的無能。
也是第一次,這么崩潰無助。
我想了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甚至報了警。
可江瑜認定的事情,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只要她不想,我就見不到媽媽。
我一個人待在老房子里,行尸走肉般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每天都在祈禱江瑜能早點回來,告訴我媽媽現(xiàn)在到底在哪兒。
可我沒有等到她回來。
而是等到了一通電話。
一通,帶來我媽媽死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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