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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手續(xù)辦完花了幾個月。

　　我媽那筆房款和假賠償協議，該走的程序都交了出去。

　　能追回多少，按該有的程序走，我沒有再替周遠川想辦法。

　　他最開始隔幾天就打電話，后來越來越少。

　　周悅沒有轉回以前的私校。

　　我問過她一次，她搖頭：“現在的老師和同學都很好。我不想再因為爸做的事，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折騰一遍。”

　　我尊重她。

　　舞蹈重新學了起來。第一次回教室，她站在鏡子前壓腿，動作生疏得自己都笑了。老師讓她慢一點，她練到下課還不肯走。

　　三個月后學校文藝匯演，她重新站上舞臺。

　　動作還算不上最好，可謝幕時她第一個往臺下找我和外婆。

　　我媽抱著一束在校門口買的花，哭得比誰都兇，嘴里卻一直罵：“一束破花要六十，搶錢呢。”

　　周悅下來后直接抱住她：“外婆，下次別省這個錢?！?/p>

　　學校后來組織研學，她把繳費單拿回來，習慣性先問：“媽，貴不貴？”

　　“正?；ㄔ谀闵砩系腻X，不叫浪費。”

　　她看了那張單子很久，忽然抱住我。

　　我媽也不再去水產市場。

　　但四年的習慣沒那么容易改。

　　她買菜總挑最便宜的，肉多切半斤都心疼。家里的紙箱飲料瓶也舍不得扔，攢到陽臺一角，說反正順手能賣幾塊錢。

　　周悅看見一次，把瓶子全裝進袋子。

　　我媽還以為她要拿去賣，追著喊：“別扔，那都是錢！”

　　周悅直接拎到回收箱：“外婆，我們現在不靠這個吃飯了?！?/p>

　　我媽站在原地半天，最后偷偷抹了下眼睛。

　　有天周末，我們一起去買魚。

　　還是原來那個攤位。

　　老板一眼認出我媽：“趙姐，好久沒來了。今天還幫我刮兩筐？”

　　我媽幾乎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拿旁邊的刮鱗刀。

　　周悅已經先一步把魚接過去。

　　“老板，我們今天是來買魚的?！?/p>

　　我媽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幾秒，她笑著收了回來：“對，今天買魚。”

　　老板稱完魚，多塞了兩只蝦：“以前趙姐幫我干活勤快，送你們的。”

　　我媽下意識要退回去：“不用不用，白拿人東西不好。”

　　周悅笑著替她接過：“那謝謝老板。外婆回家給你多放兩塊魚?！?/p>

　　回去路上，我媽一路嫌魚貴，說以前自己快收攤時買能便宜十幾塊。

　　周悅挽著她：“外婆，你現在不用攢命錢了。”

　　我媽腳步停了一下，眼圈忽然紅了，又趕緊低頭罵她：“說什么晦氣話?！?/p>

　　周悅笑著抱住她。

　　回到家，我媽去燉魚。

　　周悅在旁邊洗菜，被嫌礙手礙腳，趕出來兩次，又偷偷鉆回去。

　　廚房里吵吵鬧鬧，魚湯很快冒出熱氣。

　　飯快好時，我手機亮了一下。

　　是周遠川。

　　他只發(fā)來一句：“知微，我現在才知道，當年真正沒嫌棄我的人是誰。”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按滅。

　　我媽端著魚湯出來，周悅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

　　“媽，吃飯?！?/p>

　　我起身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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