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頁）

　　一周后，許曼主動找到律師。

　　她賣掉了名下所有首飾、奢侈品和收藏，又將婚前公寓掛牌出售，湊出六十三萬元。

　　除此之外，還有母親的醫(yī)療費、喪葬費和這些年的利息。

　　她將轉(zhuǎn)賬憑證放到我面前。

　　“錢已經(jīng)退回去了。”

　　“賀川那輛車也被查封了。等司法處置結(jié)束，所得款項全部歸還給你?！?/p>

　　她不再穿從前那些昂貴的套裝，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短短幾天，她瘦了許多。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p>

　　“我會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給你和朵朵。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暫時別跟我離婚?！?/p>

　　我拿起轉(zhuǎn)賬憑證。

　　許曼眼里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她連忙握住我的手。

　　“陳嶼，只要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辭掉所有工作，每天照顧你和朵朵。”

　　“我會學(xué)著做飯，陪你去看媽，也會把以前欠你的全都補回來?！?/p>

　　我抽回手。

　　“這筆錢，我會轉(zhuǎn)進案件指定的賬戶?！?/p>

　　“它是你欠我媽的，不是你買回婚姻的籌碼。”

　　許曼臉上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我不是這個意思?！?/p>

　　“我只是想彌補?！?/p>

　　我打開抽屜，取出母親那件已經(jīng)清洗過的舊外套。

　　兩邊肩膀的位置，仍留著洗不掉的血跡和水泥灰。

　　“她一天背一百袋水泥，也只能掙二百五十塊。”

　　“想掙回六十三萬，她要背二十五萬兩千袋?！?/p>

　　“許曼，你把首飾一賣，轉(zhuǎn)賬鍵一點，就覺得錢還清了?！?/p>

　　“可我媽肩膀上的肉，還長得回來嗎？”

　　許曼死死捂住嘴，眼淚瞬間涌出。

　　她伸手想碰那件外套，又在距離衣角幾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對不起?！?/p>

　　“陳嶼，我真的知道錯了?！?/p>

　　我將外套重新收好。

　　“以前我晚回家十分鐘，你都會坐在樓下等我?！?/p>

　　“創(chuàng)業(yè)最難的時候，你陪我睡地下室，說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什么日子都能熬過去。”

　　“我一直以為，那才是真正的你?！?/p>

　　許曼哭得渾身發(fā)顫。

　　“那就是我。”

　　“我只是后來走錯了路?！?/p>

　　我看著她。

　　“路走錯了可以回頭?！?/p>

　　“可你踩著我媽的命走過去，就回不了頭了?！?/p>

　　我把一份簽好名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

　　“錢，我替我媽收下?！?/p>

　　“婚，我一定會離?！?/p>

　　許曼盯著我的簽名看了很久。

　　下一秒，她猛地將協(xié)議抱進懷里。

　　“不?！?/p>

　　“陳嶼，我不會簽?！?/p>

　　“你可以恨我，可以一輩子不原諒我，但你不能不要我。”

　　她哭著追出門。

　　我沒有回頭。

　　身后，她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近乎絕望地喊我的名字。

　　可曾經(jīng)那個只要她一回頭，便會永遠站在原地等她的陳嶼，已經(jīng)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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