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沒有辦成。
當天下午,賀沉舟卻給所有親友發(fā)了一份聲明。
聲明里說,林晚晴因丈夫去世受到嚴重打擊,在心理失常期間產生了生育執(zhí)念。賀沉舟出于親情提供幫助,而我無法理解他的善意,擅自在宴會上公開死者隱私,導致婚禮取消。
他把自己寫成重情重義的弟弟,把林晚晴寫成需要拯救的寡婦。
而我成了冷血、善妒、拿死者炒作的惡人。
聲明發(fā)出不到半小時,婆婆便帶著幾位長輩來到母親的老宅。
“只要你補發(fā)一份說明,說臨川的樣本已經失效,安胎宴上是你誤會了,沉舟就愿意原諒你?!?/p>
她把打印好的文字放到我面前,連我的道歉都替我寫好了。
我翻到最后一頁。
除了要求我承認誤會,還要我承諾婚后照顧林晚晴母子,不再追究孩子的出生方式。
“這不是道歉,是賣身契?!?/p>
婆婆沉下臉:“你父母都不在了,嫁進賀家以后還不是要依靠我們?事情鬧大,誰還敢娶你?”
從前聽見這種話,我或許會害怕。
母親去世后,我把賀家當成未來的家,忍讓婆婆的強勢,照顧賀沉舟的生活,也替病中的賀臨川跑過無數(shù)次醫(yī)院。
可現(xiàn)在我才明白,一個家若要靠我不斷放棄尊嚴才能進入,不進去反而是好事。
我取出賀沉舟和林晚晴簽下的情況說明,放在桌上。
“你們說樣本失效,可保存記錄仍在?!?/p>
“你們說只是誤會,可他們親筆承認使用了賀沉舟的生殖材料?!?/p>
“我不會替任何人撒謊。”
一位族叔皺著眉勸我:“知意,沉舟做得確實欠妥,但孩子已經有了。你退一步,至少還能保住六年的感情。”
“為什么需要退步的人永遠是我?”
“因為晚晴是寡婦,她可憐。”
我看向婆婆:“所以她想要丈夫,你們給她小叔子;她想要孩子,你們給她小叔子的精子;她想要婚房,你們搬走我的鋼琴;她想要名分,你們就讓她穿我的婚紗?!?/p>
“她的每一次可憐,都要從我身上割走一樣東西?!?/p>
“對不起,這次我不給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撕碎那份道歉聲明。
婆婆氣得揚起手,卻被族叔攔住。
“夠了!安胎宴上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再逼知意撒謊,只會讓賀家更難看?!?/p>
這是第一次,有賀家人沒有要求我大度。
婆婆臉色灰敗,離開前仍咬牙道:“沉舟早晚會看清,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適合做妻子?!?/p>
我關上門,將他們徹底隔絕在外。
當晚,賀沉舟打來電話。
“沈知意,你為什么就是不肯給我留一點體面?”
我看著正在被調音師重新校準的鋼琴。
“你把我的位置分給別人時,有沒有給我留過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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