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不用替我解釋（第1頁）

　　證據(jù)會議結(jié)束後，林遠(yuǎn)山問晏歸塵需不需要暫停所有工作。

　　他隔了半拍才開口?！笗和６嗑?？」

　　「由你決定?！?/p>

　　「如果我明天想看後續(xù)資料呢？」

　　「可以?！?/p>

　　「如果不想？」

　　「也可以?！?/p>

　　他的注意力從眼前的東西轉(zhuǎn)到我身上?！改隳?？」

　　「我今天不會再開新的分析?！?/p>

　　「因?yàn)槟阏J(rèn)為我承受不了嗎？」

　　「因?yàn)榻裉斓墓ぷ饕呀?jīng)做完了。」

　　他點(diǎn)頭，以最小的動作給了回答。

　　唐樂晴收拾桌面時，小聲說：「你不用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沒事。」

　　晏歸塵看著她。「我沒有表現(xiàn)?！?/p>

　　她張了張嘴，又把原本想說的話收回去?！负谩！?/p>

　　他把證據(jù)摘要裝進(jìn)資料夾，沒有立刻離開。「有一件事要說清楚。」

　　所有人停下來。

　　「我留下的決定在這些資料之前?！顾f，「現(xiàn)在知道故鄉(xiāng)毀滅，不會把那個決定改成因?yàn)闊o處可去?！?/p>

　　林遠(yuǎn)山回答：「紀(jì)錄也是這樣?！?/p>

　　「不是只要紀(jì)錄。」

　　晏歸塵的聲音仍然平穩(wěn)。「你們?nèi)粢葬嵴f起這件事，不用替我解釋成我早就感覺到了，也不用說我選對了?！?/p>

　　我問：「你希望怎麼說？」

　　「就照發(fā)生的順序?！?/p>

　　「你先選擇留下，之後才知道始末?！?/p>

　　「對?！?/p>

　　「其他感受由你自己說?！?/p>

　　「對?！固茦非绨堰@兩句寫進(jìn)會議紀(jì)錄。

　　回家後，晏歸塵沒有開燈?？蛷d里只有窗外招牌透進(jìn)來的藍(lán)光。阿缺從沙發(fā)背上跳下來，繞著他的鞋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腳邊。

　　他彎腰把牠抱起來?！肝也恢浪麄兊臅r候在想什麼。」他說。

　　我把鑰匙放到柜子上?！膏??！?/p>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逃出去?！?/p>

　　「嗯。」

　　「我現(xiàn)在很難過?！?/p>

　　他說得直接，沒有把悲傷藏進(jìn)沉默里。

　　我走到他面前?！肝抑懒??！?/p>

　　「你不問我後悔嗎？」

　　「你想說嗎？」

　　「不後悔。」

　　他低頭了一下阿缺的背。「但不後悔不會讓故鄉(xiāng)回來?！?/p>

　　「不會?！?/p>

　　「留下也不會補(bǔ)償他們?！?/p>

　　「不會?！?/p>

　　「那我今晚只想把資料放著?！?/p>

　　「好?！刮覜]有說他應(yīng)該休息，也沒有說時間會讓事情變好。

　　我們坐在沒有開燈的客廳里。阿缺一開始安靜地趴著，十分鐘後忽然去咬資料夾的塑膠角。

　　晏歸塵把牠拉回來?！高@個不能咬?！?/p>

　　阿缺換去咬他的袖口。他沒有笑，只是把袖口從牠嘴里出來，又把牠放到腿上。

　　生活沒有替他解釋發(fā)生了什麼。它只在旁邊留下了一個可以坐著、可以沉默，也可以等他自己開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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