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氣。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在大王心中,我早已經(jīng)是死去的人了。
就算我還活著,又怎么樣呢?
難道他還要和我算辰妃的賬?
還是他想把我這個老太婆招入后宮?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那天我剛從客棧出門,碰上大王帶著眾妃去祭祀。
朱雀大街上熱鬧非凡。
我只想快點離開。
可是擁擠的人群,把我擠向中間,我摔在路上,橫著攔住了大王的車馬。
我麻溜地起來,快步離開前,只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可有受傷?”
我急速搖了搖頭,抬起腳步卻被侍衛(wèi)攔住了。
“大王問話,還不上前回答?!?/p>
我硬著頭皮轉(zhuǎn)身,一直低著頭:
“多謝大王關(guān)心?!?/p>
話音剛落,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忘了變聲。
大王頓了頓,嗓音忽然變得沙?。?/p>
“抬起頭來?!?/p>
我深呼吸了一口,慢慢抬眼。
直到眼眸中倒映出那張熟悉的臉。
他臉上的神情忽然變了,有那么一瞬間,高高在上的大王,竟然流露出孩童般的無措。
那一刻,好像二十幾年的時光沒有在我們身上停留,又回到了那年沙場。
四周人聲鼎沸,可我什么都沒有聽見,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他下了馬,伸手觸碰我的頭發(fā)。
首領(lǐng)太監(jiān)低聲提醒:
“圣上,別誤了吉時?!?/p>
他又縮回手,只定定看我:
“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心中五味雜陳,心里的防線似乎快要崩塌,我也想伸手,也想開口關(guān)心。
可他被人擁著上了馬,我被侍衛(wèi)擋開。
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擦了擦眼角,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有人打趣我:
“你真傻,被大王的車馬撞了,也不知道討點錢帛,多好的機(jī)會?!?/p>
我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沒錯,我還是當(dāng)年那個傻子千金。
京都留不下去了,我收拾包裹離開。
踏出城門前,有人小聲喚我:
“娘娘,留步!”
我轉(zhuǎn)身見到一張生面孔。
他將一塊金牌塞給我:
“圣上說,如果娘娘回心轉(zhuǎn)意,可以拿著金牌一路進(jìn)宮,不會敢有任何人阻攔。”
我愣在原地,那人卻早已離開。
再回首,京都還是那個京都,可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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