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頁）

　　8

　　七百元。

　　這三個字落下后，會議室里再沒有人說話。

　　裴硯舟死死盯著那張泛黃的收費底單，像是不認識上面的數(shù)字。

　　“不可能?！?/p>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讓人給她準(zhǔn)備了七千萬。”

　　財務(wù)主管將銀行流水翻到最后。

　　“錢的確從您的賬戶轉(zhuǎn)了出去，卻從未進入許小姐能夠支配的賬戶?！?/p>

　　“當(dāng)天下午，許小姐的副卡被凍結(jié)。她被送進手術(shù)室時，身上只有七百元現(xiàn)金?！?/p>

　　“林小姐要求我們按照最低標(biāo)準(zhǔn)收費，還說這是您的意思?！?/p>

　　裴硯舟猛地抬頭。

　　林晚棠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不是我！”

　　她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向后退。

　　“賬戶是我母親讓人開的，我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錢是哪里來的?！?/p>

　　“助理做的那些事，我也不知情。”

　　“硯舟，你相信我。”

　　裴硯舟沒有動。

　　五年前，他把驗孕棒扔回桌上，讓助理預(yù)約手術(shù)。

　　許知意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哭著說她什么都不要，只想留下孩子。

　　他是怎么回答的？

　　“別用這種手段逼我。”

　　后來，林晚棠告訴他，許知意收了七千萬，主動選了最便宜的手術(shù)，然后連夜離開。

　　他沒有去查。

　　甚至覺得，這才符合一個金絲雀貪婪的本性。

　　直到此刻，那張七百元的繳費單擺在面前，他才意識到，當(dāng)年許知意躺上手術(shù)臺時，等來的不是麻醉，也不是他準(zhǔn)備的錢。

　　她只有七百塊。

　　警察走到林晚棠面前。

　　“林女士，請配合調(diào)查?！?/p>

　　“涉嫌侵占巨額財產(chǎn)、偽造文件、栽贓陷害和毀滅證據(jù)，你暫時不能離開?！?/p>

　　冰冷的手銬扣住手腕。

　　林晚棠終于慌了。

　　她撲向裴硯舟。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是她先用孩子逼你，是她想進裴家！”

　　“你明明也不想要那個孩子！”

　　最后一句話讓裴硯舟僵在原地。

　　病房里的屏幕還亮著。

　　我隔著鏡頭，看著他一點點失去血色的臉，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七百元終于被證明了。

　　可我的第一個孩子不會回來。

　　周聿白伸手擋住屏幕。

　　“累了就不看?！?/p>

　　我搖了搖頭。

　　“我要補充證詞?！?/p>

　　警察來到病房后，我把五年前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手機被收走。

　　副卡被凍結(jié)。

　　林晚棠遞來的那杯水。

　　還有醒來時，勒在手腕上的固定帶。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周聿白始終握著我的手。

　　裴硯舟不知什么時候站在病房門外。

　　隔著玻璃，他看見我手腕上與五年前一模一樣的傷痕，終于抬不起頭。

　　警察問我：

　　“許女士，你是否愿意追究所有相關(guān)人員的責(zé)任？”

　　我看著門外的裴硯舟。

　　“愿意?！?/p>

　　“七千萬只是其中一件事?！?/p>

　　“我要查清楚，五年前是誰下令把我送上手術(shù)臺，又是誰在我哭著求救時，仍然讓手術(shù)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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