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萬的資金流向很快被全部查清。
林家名下三套房產(chǎn)、兩家公司和數(shù)個海外賬戶相繼被凍結(jié)。
警方追回的錢,比原始轉(zhuǎn)賬還多出一部分投資收益。
裴硯舟的律師帶著和解協(xié)議來到醫(yī)院。
除了追回的七千萬,裴家愿意額外支付三倍賠償,并承擔我今后全部醫(yī)療費用。
律師將支票放在桌上。
“許女士,裴先生沒有要求您撤銷對林晚棠的追究?!?/p>
“他只希望您接受補償?!?/p>
我沒有翻開協(xié)議。
“五年前的七千萬,本來就是我的?”
“是裴先生當年承諾支付的補償?!?/p>
“我沒有答應(yīng)終止妊娠?!?/p>
我抬起眼。
“所以它從來不是補償?!?/p>
律師一時語塞。
我將支票推回去。
“追回的錢依法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p>
“額外賠償由法院判?!?/p>
“我不接受私下和解?!?/p>
律師離開后,裴硯舟親自來了。
他沒有進入病房,只站在玻璃外。
“你可以提任何條件?!?/p>
“房產(chǎn)、股份,或者裴氏的醫(yī)療資源?!?/p>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云水灣的那張副卡。
從前,他習(xí)慣用錢解決所有問題。
給我珠寶,是因為忘了我們的紀念日。
給我房子,是因為不能帶我回裴家。
給我七千萬,是因為他不要我們的孩子。
“不是什么東西都有價格?!?/p>
我說。
“我要醫(yī)院更正病歷?!?/p>
“我要你們公開說明,我沒有自愿賣掉孩子?!?/p>
“我要參與手術(shù)、調(diào)換文件、侵吞錢款的人全部接受審判?!?/p>
裴硯舟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你?!?/p>
他的瞳孔驟然收緊。
“停藥、非法限制和逼迫錄制虛假聲明,都有你的責任?!?/p>
“我不會因為你現(xiàn)在后悔,就把你的名字劃掉。”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輸液泵的滴答聲。
很久以后,他點了點頭。
“好?!?/p>
裴家的律師當場變了臉色。
“裴總,這些話不能隨便承認?!?/p>
“不是隨便。”
裴硯舟看著我。
“是事實?!?/p>
他轉(zhuǎn)身離開前,將一份簽過字的聲明留在門外。
他承認五年前下令終止妊娠,也承認五年后在未經(jīng)充分醫(yī)療評估的情況下干預(yù)用藥。
沒有推給林晚棠。
也沒有用“不知情”逃避。
周聿白看完聲明,問我:
“心軟了嗎?”
我搖頭。
“只是覺得,他終于學(xué)會說一次真話?!?/p>
可說真話,不代表過去可以被抹去。
遲來的認錯,從來不是赦免。
只是罪人終于肯低頭看清,自己手上沾著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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