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頁）

　　技術(shù)人員恢復(fù)了最后一段錄音。

　　警方通知我時，特意詢問我是否愿意聽。

　　那是五年前手術(shù)當(dāng)天，林晚棠偷偷錄下的完整內(nèi)容。

　　她原本想用它證明我貪財。

　　后來經(jīng)過剪輯，只留下了那句——

　　“只要錢到賬，我會把孩子處理掉?！?/p>

　　我點下播放。

　　最先響起的是林晚棠的聲音。

　　“七千萬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只要你聽話，離開硯舟，錢就是你的。”

　　隨后是我虛弱的質(zhì)問。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錢到賬，我就會把孩子處理掉？”

　　“我不要錢。”

　　“我要見裴硯舟。”

　　錄音里的我一遍遍說，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接著是儀器推動的聲音。

　　金屬器械碰撞。

　　固定帶扣緊。

　　我開始尖叫。

　　“停下來！”

　　“我沒有同意！”

　　“求求你們，他已經(jīng)會動了！”

　　病房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周聿白按住播放器。

　　“別聽了?！?/p>

　　我想說繼續(xù)，嘴唇卻抖得發(fā)不出聲音。

　　警方播放錄音時，裴硯舟也在場。

　　他從第一聲哭喊開始，臉色便一點點褪盡。

　　錄音中，我在最痛的時候還在叫他的名字。

　　“裴硯舟，救救他。”

　　“你不要我沒關(guān)系?！?/p>

　　“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椅子被猛地推倒。

　　裴硯舟踉蹌著沖出問詢室，在洗手間吐得直不起身。

　　他用冷水一遍遍沖洗雙手。

　　可不管洗多少次，仿佛都能看見血。

　　助理想扶他。

　　他卻突然一拳砸在鏡子上。

　　玻璃碎裂，鮮血順著手背滴落。

　　“她那天一直在叫我?！?/p>

　　“可我在哪里？”

　　助理不敢回答。

　　那天裴硯舟正在裴家老宅參加宴會。

　　林晚棠說手術(shù)很順利，他甚至沒有問一句，我是否醒來。

　　他以為七千萬足以買斷一切。

　　直到五年后，他才聽見那一天真正的聲音。

　　警方問我，是否同意將完整錄音作為證據(jù)公開。

　　我沉默了很久。

　　“交給法院?！?/p>

　　“但不要放到網(wǎng)上?！?/p>

　　“為什么？”

　　我看向透明文件袋里的繳費單。

　　“因為那是我的孩子死去的聲音。”

　　“我證明清白，不需要讓所有人再聽一遍他是怎么被奪走的?！?/p>

　　裴硯舟站在病房外，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蹲下去，用滿是鮮血的手捂住臉。

　　可我沒有再看他。

　　我的孩子不是他用來懺悔的工具。

　　就像當(dāng)年，也不該是他拿錢處理掉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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