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頁）

　　第7章

　　我沒有立刻消失。

　　從身體摔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像被抽離出來，懸在半空，冷眼看著樓上樓下所有人。

　　我看見自己砸在婚慶公司臨時搭建的花藝棚上。

　　骨架斷裂，白紗被鐵架勾開，血順著花瓣和綢帶往下淌。

　　也看見蕭霽川撲到欄桿邊，臉色慘白，嘴里喊著我的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這樣慌。

　　可很快，阮清清沖到了他身邊，一把抓住他手臂，聲音發(fā)顫。

　　"蕭先生，你先別急。"

　　"樓下有雨棚和花架，她未必會死。"

　　"姐姐那么在意面子，她不一定真舍得拿命開玩笑。"

　　蕭霽川沒有說話，死死盯著樓下。

　　阮清清又往他身邊靠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她就是想逼你低頭。"

　　"你要是現(xiàn)在沖下去，她以后每次都會用這招。"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沒有一絲慌亂。

　　像是早就想好了說辭，只等著這一刻用。

　　蕭霽川的手指扣在欄桿上，關節(jié)發(fā)白，卻真的慢慢沒動了。

　　謝聽瀾也很快跟了出來，喘著氣，臉色難看，卻還是本能地接了話。

　　"她就是情緒上頭。"

　　"時微那種性子，不會真想死。"

　　"她大概只是想逼你低頭。"

　　他說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說服蕭霽川，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其實不確定。

　　他只是不敢確定。

　　因為一旦確定，他就得承認，今天這一切，他也有份。

　　他們站在欄桿邊，一人一句，硬生生把一場墜樓合理化成了"又在鬧"。

　　蕭霽川的胸口起伏得厲害，明明已經(jīng)亂了，卻還是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慢慢站住了。

　　然后，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fā)了語音。

　　"明早送一束紅玫瑰到家里。"

　　"再挑一條許時微之前看過的項鏈。"

　　"禮盒要白絲帶。"

　　他發(fā)完，把手機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樓下，我的血還在往下淌。

　　他居然還以為，送花、送項鏈、低頭哄一哄，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回來。

　　就在這時，樓下物業(yè)和急救中心打來電話。

　　"蕭先生，樓下有人墜樓，血流很多，請家屬立刻下來確認身份。"

　　這一句話，才終于讓樓上的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蕭霽川沖下樓時，腳步都是亂的。

　　他蹲在我旁邊，手懸在我臉側(cè)，遲遲不敢碰。

　　可最后還是落了下來。

　　冰涼的，僵硬的，沒有一點溫度。

　　他一下僵住了。

　　下一秒，他像瘋了一樣抓住趕來的醫(yī)生。

　　"救她！"

　　"她肚子里還有孩子，你先救她！"

　　醫(yī)生被他扯得往前一歪，皺眉道：

　　"病人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

　　"而且她今天下午剛做過清宮手術，孩子已經(jīng)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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