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gè)人在山谷里住了三天。
他們說了很多過去的事。
說裴家沒有出事前,大哥總忙著工作,卻每天都會讓司機(jī)先送我回家。
說二哥嘴上嫌我黏人,每次出差卻都會給我?guī)б幌涠Y物。
說兩個(gè)嫂子第一次進(jìn)裴家時(shí),我躲在樓梯后面偷看,擔(dān)心她們搶走哥哥。
后來卻比誰都喜歡她們。
聞雪蘅說起這些時(shí),臉上終于有了一點(diǎn)笑意。
“微微以前還警告我,不準(zhǔn)欺負(fù)你?!?/p>
大哥眼眶發(fā)紅。
“她怎么說的?”
“她說裴硯崢這個(gè)人看起來兇,其實(shí)最好騙?!?/p>
“如果我欺負(fù)你,她就把你騙回裴家,不還給我了?!?/p>
大哥也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她說得沒錯。”
“我確實(shí)好騙?!?/p>
“她騙了我十年,我一次都沒有懷疑?!?/p>
聞雪蘅臉上的笑意消失。
“你不是沒有懷疑。”
“你只是不敢相信。”
“一邊是親眼看見的證據(jù),一邊是你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你在監(jiān)獄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選擇恨她。”
“如果不恨,你怎么撐過十年?”
大哥低下頭。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也可以被原諒。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愧疚便越重。
第四天,他們決定回國。
聞雪蘅和許棲月沒有猶豫。
這里雖然是她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卻從來不是家。
臨走時(shí),許棲月把房間里的裙子全部裝進(jìn)行李箱。
二哥不解。
“帶這些做什么?”
“帶給微微?!?/p>
許棲月紅著眼睛。
“她一次都沒穿過,總要讓她看看?!?/p>
回國后,四個(gè)人先去了陵園。
聞雪蘅將裙子一件件疊好,放在墓碑前。
許棲月則帶來自己親手織的毛衣。
“微微,這是給你的?!?/p>
“我織了很多年,不知道你的尺寸有沒有變?!?/p>
“后來才知道,你再也不會長大了?!?/p>
兩個(gè)人跪在墓前,哭了很久。
大哥二哥站在身后,沒有勸。
有些眼淚,忍了十年,總要流出來。
等她們的情緒稍稍平復(fù),大哥才將那張全家福放在三座墓碑中間。
“爸,媽。”
“我們把雪蘅和棲月接回來了?!?/p>
“微微交代的事,我們做到了?!?/p>
“裴家的案子也已經(jīng)翻了?!?/p>
“害你們的人都受到了懲罰。”
“以后,我們會好好活?!?/p>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許久。
“可我還是很想她。”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么輕輕刺了一下。
我走到他身邊,將頭靠在他肩上。
“大哥,我就在這里。”
“你看看我啊?!?/p>
一陣風(fēng)吹過。
那張全家福忽然從墓碑上滑落。
大哥伸手接住。
他愣愣看著掌心中的照片,眼眶再次泛紅。
“是微微嗎?”
沒有人回答。
可那一刻,四個(gè)人都望向空無一人的身旁。
我站在他們中間,努力揚(yáng)起笑容。
“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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