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頁）

　　正式開庭那天，我沒有帶棠棠。

　　我媽坐在旁聽席，婆婆沒有來。

　　周硯辭提交了書面聲明，承認火災當晚和百日宴上的全部事實，也放棄爭奪直接撫養(yǎng)權。

　　法官問他是否同意離婚。

　　他看了我一眼。

　　“同意。”

　　這一次，他沒有說再給他一個機會。

　　也沒有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財產(chǎn)、撫養(yǎng)和探視條款逐項確認。

　　棠棠由我直接撫養(yǎng)，周硯辭每月支付固定撫養(yǎng)費，醫(yī)療與教育費用按約定承擔。

　　在棠棠能夠明確表達意愿前，探視必須有育兒嫂或社工陪同。

　　未經(jīng)我同意，他不得進入我的住所，也不能以孩子為理由要求私人見面。

　　周硯辭全部接受。

　　法官最后一次詢問我們是否還有調(diào)解的可能。

　　我在平板上輸入：

　　【沒有。】

　　屏幕被轉過去時，周硯辭的眼眶紅了。

　　他仍然點頭。

　　“沒有?！?/p>

　　法院當庭出具調(diào)解書。

　　拿到那份文件時，我沒有想象中激動。

　　沒有哭，也沒有如釋重負地大笑。

　　我只是反復看了幾遍最后一頁。

　　從法律生效的這一刻起，我和周硯辭不再是夫妻。

　　走出法院，他站在臺階下等我。

　　陳律師本想上前，我搖了搖頭。

　　周硯辭沒有靠得太近，只用手語對我說：

　　“以后，我會遵守約定?！?/p>

　　我點頭。

　　他又比劃了一句。

　　“照顧好自己。”

　　我拿出手機。

　　【我會?！?/p>

　　他看著那兩個字，神情恍惚。

　　從前他總說會照顧我。

　　如今我終于不需要把自己交給他。

　　回到家后，我給棠棠洗澡。

　　她最近喜歡玩水，小手不斷拍著浴盆，濺得我衣服上全是水。

　　我抓住她的手腕，故意板起臉。

　　她以為我在逗她，笑得更加開心。

　　洗完澡，我替她涂好潤膚乳，把她抱進兒童房。

　　門邊的提示燈一直沒有亮。

　　沒有許知意突然上門。

　　沒有周硯辭擅自闖入。

　　也沒有人告訴我，為了完整的家庭應該再忍一次。

　　棠棠睡著后，我把調(diào)解書放進書桌最下層的抽屜。

　　拉開抽屜時，我看見那根斷掉的紅繩。

　　我沒有扔。

　　它屬于棠棠。

　　被人拿走過，扯斷過，卻最終回到了我手里。

　　我把紅繩裝進透明袋，和她出生時的腳印卡放在一起。

　　窗外下起了雨。

　　我聽不見雨聲，卻能看見水珠順著玻璃緩慢滑落。

　　以前遇到這樣的夜晚，我總會擔心門外突然出現(xiàn)什么意外。

　　這一次，我關好窗，回到棠棠身邊，很快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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