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衰敗得很快,春時還能在園中看花,入秋已難以下榻。
太醫(yī)來了一撥又一撥,脈案上只寫“憂思成疾,氣血兩虧”。
藥灌下去,像石沉深井,毫無作用。
安樂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七月初三那天,我慣常喂藥時,她摔了藥碗。
碎瓷濺開,藥汁潑濕錦毯。
她枯瘦的手指摳住床沿,眼睛亮得駭人:“藥里……有什么?”
我蹲身拾碎片:“阿娘,這是太醫(yī)的方子?!?/p>
“太醫(yī)?”她嘶聲笑,“哪個太醫(yī)用砒霜入藥?”
殿內(nèi)死寂。
窗外蟬鳴如沸。
我起身,拆開新藥包當(dāng)著她面沖調(diào)。黑褐藥液打著旋。
“被你看出來了,”我端碗近前,笑嘻嘻,“那更該喝凈?!?/p>
“來人——”她突然厲喊,聲音劈裂在空殿,“護(hù)駕!把這毒婦拖下去杖斃!”
余音回蕩,無人應(yīng)聲。
“人呢?!”她抓枕邊金鈴狂搖——鈴是啞的,早被我換成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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