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頁）

　　確定開庭日期后，我回到醫(yī)院繼續(xù)治療。

　　母親幾乎每天都守在病房。

　　她會在護(hù)士換藥前問清藥名，也會在我半夜驚醒時(shí)立刻打開床頭燈。

　　父親白天處理公司事務(wù)，晚上便拎著保溫桶過來。

　　他不擅長照顧人。

　　第一次給我盛湯，手一抖，半碗湯都灑在桌上。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父親看著我，眼眶突然紅了。

　　“你小時(shí)候也這樣笑。”

　　他從錢包里取出一張已經(jīng)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六歲的我坐在他肩頭，手里舉著一只風(fēng)車。

　　那是我被拐前一天拍的。

　　照片的邊角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

　　父親卻一直帶在身上。

　　母親拿出厚厚一疊尋人啟事。

　　十六年來，他們走過上百座城市，接到過無數(shù)詐騙電話，也認(rèn)錯(cuò)過很多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

　　有一年，母親為了追上一輛疑似載著我的車，被撞斷了腿。

　　醒來后的第一句話仍然是：

　　“那個(gè)孩子是不是知意？”

　　我撫摸著尋人啟事上的照片。

　　前世，他們認(rèn)下林雪，不是因?yàn)椴粣畚摇?/p>

　　而是林雪拿走了我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母親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等你出院，我們回家，好不好？”

　　“你的房間一直留著。”

　　“股份、房子，還有這些年該給你的東西，我們都會補(bǔ)給你?！?/p>

　　我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母親的臉?biāo)查g白了。

　　“你不愿意跟我們回去嗎？”

　　“我愿意。”

　　“可我不想讓我們之間只剩下補(bǔ)償?！?/p>

　　我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沒有拋棄我，也愿意重新成為一家人?！?/p>

　　“但我們分開了十六年，需要一點(diǎn)時(shí)間了解彼此。”

　　父親緩緩點(diǎn)頭。

　　“是爸爸太著急了?！?/p>

　　“股份和房子本來就是你的，不是交換你原諒我們的條件?！?/p>

　　母親擦掉眼淚。

　　“那我們慢慢來。”

　　“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媽媽可以每天來看你，也可以隔幾天再來?！?/p>

　　她頓了頓，小聲問：

　　“那今天晚上，我能留下嗎？”

　　我的鼻尖忽然發(fā)酸。

　　“能。”

　　那天晚上，母親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手依然握著我的手指。

　　父親替她披上外套，又幫我關(guān)掉頂燈。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發(fā)，輕聲開口：

　　“爸，晚安?！?/p>

　　父親的背影猛地僵住。

　　過了很久，他才沙啞地回答：

　　“晚安，女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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