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頁）

　　第章

　　我推開了整扇窗戶，任由冰冷的風雪吹亂我的頭發(fā)，吹散了屋子里所有的暖氣。

　　我看著雪地里那個卑微到塵埃里的身影，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做牛做馬？”

　　我輕輕吹了吹杯子里滾燙的茶水，語氣平靜。

　　“你現(xiàn)在，連做牛做馬的資格都沒有?！?/p>

　　他抬起頭，滿是淚水和血污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那我……我把這條命賠給你，行不行？”

　　他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把銹跡斑斑的匕首，顫抖著，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那匕首幾次都差點從手里滑落，只是在他破爛的衣服上劃出了幾道口子。

　　我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你要死，死遠點?！?/p>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么。

　　“別臟了我門前的雪?！?/p>

　　他拿著匕首的那只手，在空中抖得像篩糠，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把匕首“當啷”一聲掉在雪地里。

　　他再也支撐不住，趴在雪地里，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凄厲而絕望，在風雪中傳出很遠很遠，像是鬼哭狼嚎。

　　我面無表情地關(guān)上了窗戶，將外面的風雪和哭聲，都隔絕在了外面。

　　我對著身后一直站著的弟子，擺了擺手，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

　　“去，叫幾個人，把門口那坨垃圾掃遠點?！?/p>

　　“看著礙眼。”

　　三年后，九天之上的天門，為我一人大開。

　　霞光萬丈，仙樂陣陣。

　　金色的登天梯從云層深處垂落，一直延伸到我的腳下。

　　我，要飛升了。

　　整個修仙界的人都聚集在了“打狗幫”的山下，仰望著這千年難遇的飛升奇景，臉上寫滿了敬畏和羨慕。

　　人群之中，一個骯臟瘦削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是晏無骨。

　　他已經(jīng)徹底瘋了。

　　這三年來，他沒有死，也沒有離開，就一直像個幽魂一樣盤桓在“打狗幫”的山腳下。

　　他滿身泥濘，頭發(fā)像一蓬打結(jié)的枯草，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逢人就抓著對方的袖子，咧開缺了門牙的嘴，傻笑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同一句話：

　　“看到?jīng)]有……那是我妻子……她要成仙了?！?/p>

　　別人通常會嫌惡地一把推開他，甚至不耐煩地踹他兩腳。

　　他也不惱，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繼續(xù)仰著頭，癡癡地望著天梯頂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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