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鶴捕捉到這一點,向前邁了一步。
“你還記得,對不對?”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p>
我抬起眼。
“裴云鶴,你是不是以為,我當年真的不知道柳音音是誰?”
他臉上的希冀凝固了。
“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是裴云之帶走的丫鬟?!?/p>
“也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屬于誰?!?/p>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沒有發(fā)出聲音。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問我?”
“我問過?!?/p>
我看著他。
“大火后,我問你是否知道我還在主屋?!?/p>
“父親忌日前,我提醒過你答應(yīng)陪我。”
“你拿走綠綺琴時,我也等過你的解釋?!?/p>
“可你每一次都覺得,我只是在爭寵?!?/p>
裴云鶴的呼吸變的粗重。
“我不能讓兄長逃婚又留子的丑聞傳出去?!?/p>
“母親受不住,侯府也會成為京中笑柄?!?/p>
“我原本只想安置音音,后來她……”
他忽然停住。
“后來你也心疼她,也喜歡她?!?/p>
我替他補完了沒有說出口的話。
裴云鶴沒有否認。
這反倒是他兩年來最誠實的一刻。
“我以為你心里沒有我?!?/p>
“所以你便用另一個女人懲罰我?”
“清梧,我只是……”
“只是既想守住兄長的名聲,又舍不得柳音音的依賴,還想讓我永遠替你撐著侯府?!?/p>
我笑了笑。
“裴云鶴,我給過你三年?!?/p>
“我想看你何時愿意把真相告訴我,何時肯承認我是你的妻子,可以與你共同承擔(dān),而不是任你羞辱的外人。”
“是你自己選了最懦弱,也最傷人的方式。”
江風(fēng)吹過,裴云鶴手里的平安扣撞上指環(huán),發(fā)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裴云鶴站了很久。
四周的學(xué)生已經(jīng)被阿春帶走,只剩顧硯秋與兩名護衛(wèi)留在不遠處。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p>
裴云鶴的聲音啞的厲害。
“你看著我演了三年,看著我護她,看著我……”
他似乎說不下去,抬手捂住眼睛。
再放下時,眼底全是血絲。
“為什么不揭穿我?”
“因為我想等你自己選擇?!?/p>
“我若拿出證據(jù)逼你承認,你護的便只是裴家的體面?!?/p>
“我想知道,你會不會有一次因為信任我,主動告訴我真相?!?/p>
他忽然朝我走來。
“我現(xiàn)在告訴你?!?/p>
“柳音音已經(jīng)被關(guān)起來,孩子也不是我的,我與她沒有……”
我抬手打斷。
“孩子是誰的不重要。”
“你在大火里選她,在父親忌日那天選她,在秋池邊仍舊選她?!?/p>
“那些選擇都是真的?!?/p>
裴云鶴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可我愛你?!?/p>
這四個字來的太遲,甚至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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