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頁）

　　五姐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她成績好，全校前三，班主任說考一本沒問題。

　　她很少說話，吃完飯就回屋看書，桌上的臺燈亮到深夜。

　　但她越來越瘦，越來越沉默。

　　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走過去從門縫里看，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山，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我一直以為她是學(xué)業(yè)壓力大。

　　直到她高考前一晚喝了農(nóng)藥。

　　遺書上只寫了一行字：“太累了，不想撐了。”

　　后來我才從鄰居的閑話里拼出了真相。

　　村里的閑言碎語從來沒有放過她。

　　“她媽跟人跑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p>

　　“她爸也不管她們，一家子沒一個正經(jīng)人?！?/p>

　　“那丫頭成績好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跟她姐一樣?！?/p>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著她。

　　她從來不跟家里說。

　　這一世，我提前發(fā)現(xiàn)了她藏在課本里的遺書草稿。

　　那是一張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折了四折，夾在數(shù)學(xué)書里。

　　我本來是想找她的尺子，翻開來，看見了那行字。

　　“姐，對不起，我撐不下去了。”

　　鉛筆寫的，字跡很輕，像隨時會被擦掉。

　　我拿著那張紙，手在發(fā)抖。

　　我把紙輕輕折好，放回原處。

　　然后我敲了敲她的門。

　　“姐?！?/p>

　　她坐在窗前，沒回頭。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地上坐下來。

　　我們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

　　沉默了很長時間。

　　“姐，你知道我為什么退學(xué)嗎？”

　　她搖了搖頭，還是沒有看我。

　　“因為我做了一個夢?！蔽艺f，“夢見你高考前喝藥了。夢見大姐被趙德貴打殘了。夢見二姐被人拐走了。夢見三姐咳血死了。夢見四姐瘋了?！?/p>

　　我頓了頓。

　　“夢里面，我一個人活到了三十歲。沒有家，沒有姐姐，什么都沒有。”

　　五姐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

　　“姐，那個夢太可怕了?！蔽艺f，“所以我回來了。我不想讓你們?nèi)魏我粋€人出事?！?/p>

　　她沒有說話，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們沒有再說話。

　　那天晚上，她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路過她的書桌，發(fā)現(xiàn)數(shù)學(xué)書的位置變了。

　　我翻開一看，那張遺書草稿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新的紙條，用膠帶粘在扉頁上。

　　“弟，我答應(yīng)你，再試一次?！?/p>

　　我把紙條撕下來，疊成一個小方塊，放進(jìn)了貼身的口袋里。

　　和前世那張遺書放在同一個位置。

　　但這一次，里面裝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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