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頁）

　　我決定帶二姐創(chuàng)業(yè)。

　　我們沒有本錢。

　　工地搬磚來不及，三天之內(nèi)要湊一萬塊，靠力氣換錢是換不出來的。

　　只能做生意。

　　二姐會做一種糯米飯團，包酸豆角和花生碎，小時候我們姐妹幾個都愛吃。

　　我算了算賬：糯米兩塊五一斤，酸豆角自己腌，花生碎自己炒，一個飯團的成本不到五毛錢，賣兩塊。利潤對半賺。

　　我跟二姐說了我的計劃。

　　她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去?！?/p>

　　“為什么？”

　　“丟人?！彼椭^，“萬一碰到熟人……”

　　“姐，你洗了五年頭，不丟人。憑自己本事掙錢，有什么丟人的？”

　　她還是不吭聲。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去敲她的門。

　　她不開。

　　我就在門口坐著，等了半個小時。

　　門終于開了，她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紅。

　　“就試一天。”她說。

　　鎮(zhèn)中學(xué)門口。

　　二姐把推車支好，蒸籠蓋子揭開，熱氣騰騰的白霧升起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人，有人走過來她就假裝在整理東西。

　　第一個顧客是個女學(xué)生，聞著香味過來的：“阿姨，這個怎么賣？”

　　二姐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是在叫她：“兩……兩塊。”

　　女學(xué)生遞過來兩個硬幣。

　　二姐包了一個飯團遞過去，手有點抖。

　　一上午，賣了九個。收入十八塊錢。

　　二姐蹲在推車旁邊，把十八塊錢數(shù)了三遍，然后把臉埋進膝蓋里。

　　“回去吧?！彼f。

　　“明天會更好的。”我說。

　　第二天，我改良了配方。

　　加了臘腸丁和辣椒油。

　　臘腸是昨天在鎮(zhèn)上買的，切成碎末混進糯米里，蒸出來滿街都是香味。

　　辣椒油是自己炸的，紅亮亮的，淋一勺上去，看著就有食欲。

　　賣了三十一個。

　　第三天，六十七個。

　　一周后，鎮(zhèn)中學(xué)門口排起了隊。

　　有人專門從鎮(zhèn)那頭騎著自行車過來買，一買就是四五個，說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

　　第十天傍晚，二姐收攤回來，把一個塑料袋拍在桌上。

　　里面全是皺巴巴的鈔票。

　　五塊的、十塊的、一塊的硬幣。

　　她坐下來，一張一張捋平，一摞一摞碼好，數(shù)了兩遍。

　　六百三十塊。

　　她捧著那沓錢，手在發(fā)抖。

　　“這真的是我掙的？”

　　“不然呢？是我偷的？”

　　她笑了。

　　那是她五年來第一次笑得這么開心。

　　笑著笑著，她又哭了。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鈔票上，她把錢摟進懷里，像摟著什么珍貴的東西。

　　“原來我也可以……”她哭著說，“不用靠別人……”

　　我沒有說話。

　　二姐的飯團攤在鎮(zhèn)上火了。

　　學(xué)生們叫她“飯團西施”，有人專門跑來拍照發(fā)朋友圈。

　　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能賣一百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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