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巨子.2（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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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深夜。海門市天文氣象臺。

　　一輛年代久遠(yuǎn)的普桑車緩緩駛上山頂，一直開到小廣場旁，停了下來。

　　國際氣象組織的巨大徽章上，正靜靜地坐著一個人。車燈打在他身上，在身后拉出長長的詭異身影。

　　那人直直地坐在一副輪椅上，臉上的神色同樣詭異。

　　是阿變。

　　車燈熄滅，徐震下車，緩緩走了過來。

　　阿變冷冷地看著他。

　　徐震走到他面前數(shù)米處停下，語聲輕柔，“你來了多久了？”

　　阿變冷然不語。

　　徐震臉上現(xiàn)出溫和的笑容，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擔(dān)心，緩緩開口，“孩子……”

　　“閉嘴！”阿變尖厲的聲音劃破夜空，驚飛一群林中的椋鳥。

　　徐震痛苦地、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對不起……”

　　“別說這些沒用的！”阿變聲音冷酷，“你怎么知道是我？”

　　徐震深吸一口氣，“那天，我為你包扎的時候看見了你的文身。”徐震看著腳下的徽章圖案，“那是我親手文上去的?！彼钢愑砣哪菈K黑磚說，“你胸前有顆痣，就在這個位置。”

　　阿變臉色更加蒼白，身體顫抖起來。

　　徐震聲音發(fā)抖，“孩子，你受苦了……”

　　“我不是你的孩子！”阿變厲聲嘶叫，“誰會讓自己的孩子活得不如一條狗！”他雙目通紅，瞪著徐震，又轉(zhuǎn)向自己的腿，聲音充滿悲憤，“我的腿斷了十四次，十四次你知不知道！一開始他們可以擰斷，后來擰不動了，就用腳踹！用棍子敲！這樣我就能多要到幾塊錢！”他喘息著，突然痛笑，“我叫阿變，不是變化的變，是糞便的便，因為他們逼我吃屎，我是吃屎長大的！”

　　徐震淚如雨下，痛號一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錯了！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沉默。只有肅殺的風(fēng)聲。

　　阿變的聲音平靜下來，恢復(fù)了冷漠，冷漠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死太容易了，要是死得了，我早就死了，可我連死的力氣都沒有……”

　　徐震無力地垂下頭，心里和肋間的劇痛讓他幾欲暈厥，但他極力跪著不倒，顫聲央求，“這些年發(fā)生了什么，能……跟我說說嗎？”

　　阿變閉上眼睛，陷入了痛苦的往事。很久很久，他睜開眼睛，聲音冷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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