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色縷（第1頁）

　　建章宮的更漏滴到子時(shí)，劉驁猛然從夢(mèng)中驚醒——夢(mèng)里元帝的玉具劍正抵著他咽喉，劍穗上墜著的五色縷在風(fēng)中翻飛如蛇。

　　冷汗浸透中衣時(shí)，他忽覺腕間一涼，竟是張放正將絲線繞在他脈搏處。

　　“殿下又魘著了？”張放的聲音在劉驁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關(guān)切。劉驁猛地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張放緊緊握住，指尖還沾著鳳仙花汁，那鮮艷的顏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劉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感覺那五色縷像是有生命一般，越纏越緊，仿佛要將他的手與張放的連在一起。他不禁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說道：“你可知此物禁忌？”

　　張放似乎沒有聽到劉驁的話，他突然湊近劉驁，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劉驁聞到了張放身上的酒香，那味道混合著鳳仙花的香氣，讓他的頭腦有些昏沉。

　　張放的聲音在劉驁耳邊低語：“臣用朱砂浸過黑線……見血不褪色。”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劉驁心中一緊。還沒等劉驁反應(yīng)過來，張放忽然用力一勒，那五色縷瞬間收緊，在劉驁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劉驁吃痛，想要掙脫張放的束縛，但張放的力氣出奇的大，他根本無法動(dòng)彈。張放看著劉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輕聲說道：“就像臣對(duì)殿下的忠心?！?/p>

　　劉驁的目光落在張放手中的玉劍上，那劍身閃爍著寒光，仿佛還映著剛才的一幕。他突然反手扣住張放的手腕，聲音低沉地問道：“巫蠱之禍時(shí)，你也是這樣系五色索的？”

　　張放卻笑出聲來，那笑聲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他染著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劉驁的喉結(jié)，仿佛在挑釁一般，“那時(shí)臣系的是死結(jié)?！?。

　　他忽然拽過枕邊未寫完的《孝經(jīng)》，五色縷纏住兩人交疊的手指，“現(xiàn)在……臣要殿下親手拆開?！?/p>

　　更漏聲里，劉驁看清絲縷間竟夾雜著金線——那是去年上巳節(jié)，他隨手賞給張放的禁中金箔。

　　“你竟敢……”劉驁?jiān)捯粑绰?，張放已咬斷絲線，將帶著體溫的五色縷塞進(jìn)他掌心：“殿下夢(mèng)中玉劍所指處，就是臣該去的地方?！?/p>

　　月光透過紗帳時(shí)，劉驁發(fā)現(xiàn)張放正用五色縷系住他的手腕——那是用當(dāng)年元帝獵獲的鹿筋編的，與劉竟臨終前留給他的信物一模一樣。

　　張放突然間毫無征兆地將身體向前傾斜，他的臉與對(duì)方的耳朵距離越來越近，仿佛要將一個(gè)重要的秘密傳遞給對(duì)方。就在兩人的耳朵快要碰到一起時(shí)，張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gè)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陛下若問起，就說在追風(fēng)馬廄?！边@句話說得很輕，但卻充滿了神秘和緊迫感，讓人不禁好奇這個(gè)追風(fēng)馬廄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劉驁望著少年后頸處與劉竟相似的朱砂痣，恍惚間又聽見太液池畔七連跳的瓦片聲。

　　更漏聲里，他解下腰間玉組佩系在張放腕上，玉璜背面新刻的“孝友長存”四字，正與夢(mèng)中元帝的批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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