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頁）

　　2

　　我捧住藥碗，手抖得像篩糠。

　　皇后看了我一會(huì)兒，忽然笑了。

　　“白天敢冒認(rèn)公主，現(xiàn)在怕了？”

　　“怕?！?/p>

　　我老老實(shí)實(shí)回答。

　　“民女這輩子沒喝過這么好的碗?！?/p>

　　秦嬤嬤臉一沉。

　　“娘娘讓你喝藥，誰問你碗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

　　苦味剛碰到舌根，我便知道這不是立刻要命的毒。

　　義莊的老仵作教過我。

　　毒死人的藥，味道沖。

　　想讓人腦子糊涂、說什么信什么的藥，反而帶甜。

　　這一碗甜得發(fā)膩。

　　我喝到第三口，身子一歪，連人帶碗摔在地上。

　　秦嬤嬤嚇了一跳。

　　“娘娘，她不會(huì)死了吧？”

　　皇后踢了踢我的手。

　　我咬住舌尖，一動(dòng)不動(dòng)。

　　“死不了?！?/p>

　　她聲音里沒有半點(diǎn)白日的疼惜。

　　“上一個(gè)就是藥下重了，問什么都不肯答，最后連祭天大典都沒撐到。”

　　秦嬤嬤小聲問：“那這個(gè)呢？”

　　“先教規(guī)矩?！?/p>

　　皇后道：“三日后太后驗(yàn)身，她必須是昭陽?！?/p>

　　“若還是教不會(huì)？”

　　皇后停了停。

　　“長寧宮的井，也不差再多一具尸首?！?/p>

　　殿門關(guān)上后，我才將含在舌下的藥吐進(jìn)袖中。

　　上一個(gè)。

　　那三個(gè)字，比毒更苦。

　　三個(gè)月前，義姐衣衫襤褸地回到破廟。

　　她渾身都濕透了，手腕上還留著宮中才用的金絲繩印。

　　我問她去了哪里。

　　她只說見到了母親。

　　第二日，她便毒發(fā)死在我懷里。

　　如今看來，她見到的母親，果然是皇后。

　　可皇后為什么不殺我？

　　又為什么一定要讓我成為昭陽？

　　次日一早，秦嬤嬤帶來厚厚一冊紙。

　　昭陽愛吃什么，怕什么，幾歲落水，幾歲摔斷手臂，全寫得清清楚楚。

　　她敲了敲桌面。

　　“今晚背完?！?/p>

　　我翻了兩頁。

　　“背不完?！?/p>

　　“那就挨板子。”

　　“挨完能不背嗎？”

　　秦嬤嬤噎住了。

　　我又問：“做公主一個(gè)月多少銀子？”

　　“你腦子里只有銀子？”

　　“不然呢？我冒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xiǎn)進(jìn)宮，總不能白干吧？”

　　秦嬤嬤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一名身穿玄色蟒袍的年輕男子走進(jìn)來。

　　他眉目溫潤，腰間卻掛著東宮玉令。

　　秦嬤嬤立刻跪下。

　　“太子殿下?！?/p>

　　太子蕭景珩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像。”

　　他看了很久。

　　“確實(shí)有幾分像昭陽?！?/p>

　　我甜甜叫了一聲：“皇兄?！?/p>

　　他笑意未變。

　　手指卻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別亂叫?！?/p>

　　“孤的妹妹右耳后有顆紅痣，你沒有。”

　　我的呼吸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緊。

　　蕭景珩俯身貼近我，聲音依舊溫柔。

　　“不過沒關(guān)系?！?/p>

　　“母后說你是，你就得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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