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8.
何玥走了。
我看著那瓶手指粗細的藥劑。
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我癱軟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
世界好像變了。
墓園的風依舊在吹,枯葉依舊在落。
父母的墓碑依舊沉默矗立。
一切都還在那里,卻又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的墻。
那些曾經(jīng)能輕易撕裂我的畫面。
此刻在腦海里閃過,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解脫的輕松。
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心口的位置,空蕩蕩的。
我慢慢地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像一具生銹的提線木偶。
就在這時,墓園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溫皎皎!”
是裴競。
他跑得氣喘吁吁,頭發(fā)凌亂。
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焦灼、憤怒。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的表情。
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墓園,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當看到我安然坐在那里時,他似乎松了口氣。
他大步?jīng)_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溫皎皎!你跑到這里來發(fā)什么瘋?跟我回去!”
我平靜地、毫無波瀾地仰頭看著他。
這張曾經(jīng)讓我愛得癡狂、恨得入骨的臉。
此刻在我眼中,和這墓園里的一塊石頭,一片落葉,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見我毫無反應,眼神更加陰沉。
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
“起來!聽見沒有!跟我回家!”
回家?哪里還有家?
我微微垂下眼瞼。
裴競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伸出的手,再也不會有人淺笑著握住。
9.
裴競看著面前的人。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鉛灰色的天空。
仿佛在尋找什么。
又仿佛什么都沒看。
“溫皎皎!”
裴競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他下意識想抓住她的胳膊。
指尖還未觸及。
溫皎皎卻像背后長了眼睛般,極其自然地、不帶任何情緒地側身避開了。
她繼續(xù)往前走,方向是墓園外。
沒有目的地,沒有情緒,只是離開。
裴競的手僵在半空。
這不是他熟悉的溫皎皎。
那個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會因他一句話而痛苦不堪的溫皎皎。
消失了。
他有些慌張的上前兩步死死抱住了她。
“別走,跟我回去,我發(fā)誓等何玥研發(fā)出了能治好你的藥,我就不再贊助她。”
溫皎皎面色平淡的望著他。
似乎是想說些什么。
但裴競卻不敢聽。
他捂住了她的嘴,將人強硬的扔到車上。
帶回家里。
像囑咐調皮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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