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顧云舟失魂落魄回到云山別墅。
血跡被清理干凈。
可地毯深處,永遠留著一抹洗不掉的暗紅。
夏晚哭著上前示弱求饒,假意懺悔。
可修復的別墅監(jiān)控,曝光了所有真相。
挑釁、搶單、碰瓷、推我倒地、刻意糾纏阻攔施救……所有陰謀一覽無余。
顧云舟看著監(jiān)控,眼底猩紅可怖。
“你也配說愛我?”
他字字冰冷,徹底斷情:“逐出港城,切斷所有資源,永不復用?!?/p>
送走夏晚,他沒有半分解脫,只剩無邊無際的空洞悔恨。
別墅處處是我的痕跡。
我每天給他溫好的養(yǎng)胃粥、我疊得整齊的衣物、我擺放整齊的護膚品……
三年,我默默周全他所有生活,溫柔遷就他所有冷漠。
他視而不見,棄如敝履。
直到失去,才知珍貴。
他在抽屜最深處翻出我的孕期日記。
一頁一頁,字字誅心。
原來我從不是突然拿孩子綁他。
我是日復一日獨自煎熬,日復一日卑微等待。
最后一頁血淚字跡,徹底擊潰他所有理智。
顧云舟跪在冰冷地板上,瘋狂掌摑自己,一下又一下,嘴角滲血,狼狽崩潰。
他終于明白。
我的離開。
是攢夠三年委屈,徹底放手。
自此,顧云舟性情大變。
空置別墅、荒廢事業(yè)、日夜沉淪。
隔年,南方小城。
孩子出生那天,是春末的凌晨。
我疼了十二個小時。
產(chǎn)房外,顧硯禮一直守著。
護士后來告訴我,他連水都沒喝一口。
女兒哭聲響起時,我累到幾乎睜不開眼。
護士把她抱到我面前。
“小姑娘很漂亮,五斤八兩?!?/p>
我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瞬間涌出來。
“安安?!?/p>
“就叫沈舒安?!?/p>
愿她歲歲平安。
三年過去。
我開了一間小花店。
日子不富貴,卻安穩(wěn)得像夢。
我以為顧云舟永遠找不到這里。
直到安安三歲生日后的那個傍晚。
兒童樂園里。
安安抱著小恐龍玩偶,蹦蹦跳跳跑向我。
“媽媽,安安還要玩一次!”
我蹲下給她擦汗。
“只能最后一次哦?!?/p>
一道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
“夏知。”
我手指一頓。
慢慢回頭。
顧云舟站在人群之外。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胡茬凌亂,早沒了當年港城傅總高不可攀的模樣。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向我懷里的安安。
眼底翻涌著狂喜、震驚和近乎崩潰的痛。
“你還活著。”
“孩子也活著?!?/p>
他往前一步,聲音發(fā)顫。
“她是……”
我平靜地牽住安安的手,把她護到身側(cè)。
“安安?!?/p>
“叫傅叔叔?!?/p>
安安怯生生探出小腦袋,很乖地彎了彎眼睛。
“傅叔叔好?!?/p>
顧云舟臉上的血色,在這一聲里盡數(sh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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