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頁）

　　第2章

　　沈清弦的聲音湊近了麥克風。

　　“家人們，我老公這演技絕了是不是?！?/p>

　　“連發(fā)微信求救的細節(jié)都加上了?！?/p>

　　“這是在逼著我進去美救英雄呢。”

　　直播間顯然熱鬧了起來。

　　沈清弦念著滾動的彈幕。

　　“榜一大姐說想看男神倒地不起，行行行，我再等一分鐘?！?/p>

　　“等他徹底‘暈’過去，我再進去人工呼吸?！?/p>

　　人工呼吸。

　　我聽著這四個字，眼角滑下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她忘了。

　　她真的全忘了。

　　三年前，也是為了她拍所謂的整蠱視頻，我在零下十度的水里泡了半個小時。

　　那次之后，我就查出了心臟瓣膜閉鎖不全。

　　醫(yī)生再三叮囑，絕對不能缺氧，不能受刺激。

　　那張病歷單，現(xiàn)在就放在客廳電視柜的第二個抽屜里。

　　沈清弦當時握著我的手，眼眶發(fā)紅。

　　她說以后再也不讓我受委屈，絕對不拍任何危險的東西。

　　可是現(xiàn)在，那個發(fā)誓要保護我的人，正拿著手機在外頭倒計時。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

　　干冰升華產(chǎn)生的二氧化碳比空氣重，全都沉積在靠近地面的位置。

　　隨著我的跌倒，更多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

　　耳鳴聲越來越大，蓋過了門外的歡聲笑語。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沉重，緩慢，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手機屏幕又亮了。

　　是沈清弦回過來的消息。

　　“別鬧了，祈安為了布置這個場景忙了一上午。”

　　“你配合一下，等下播了帶你去吃日料?！?/p>

　　又是日料。

　　我不吃生冷的東西，尤其是海鮮。

　　可是季祈安喜歡。

　　每次和他們出去吃飯，點單的權利永遠在季祈安手里。

　　沈清弦總說，季祈安是客人，我們要懂事。

　　我懂事了五年。

　　把自己的尊嚴、健康，甚至生命都搭進去了。

　　換來的，是她隔著一扇門，讓我配合另外一個男人的表演。

　　我沒有力氣了。

　　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門外的沈清弦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

　　因為里面太安靜了。

　　沒有拍門聲，沒有抱怨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霍南舟？”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你別真睡著了啊?！?/p>

　　季祈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幾分不耐。

　　“姐夫該不會是看今天粉絲都在夸我布置的場景，吃醋了吧？”

　　“故意不說話，想搞砸咱們的直播？”

　　沈清弦沉默了兩秒。

　　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他就是這個脾氣，每次你來，他都要擺臉色?！?/p>

　　“別管他，讓他自己反省一會兒?！?/p>

　　“走，咱們?nèi)タ蛷d跟粉絲抽獎?！?/p>

　　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外徹底安靜了。

　　連最后的一點光亮，也隨著他們的離開而消失。

　　手指無力地松開，手機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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