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頁）

　　8

　　賀青延看見我，立刻迎了上來。

　　他瘦了不少，眼下帶著青色。

　　懷里的紙袋被雨打濕，露出月餅禮盒的一角。

　　“我給你補了月餅、書簽、畢業(yè)玩偶，還有照片?！?/p>

　　他把東西遞過來。

　　每一件上面，都寫著我的名字。

　　宋棲禾。

　　從前我等了很久的三個字，如今擠在一起，只讓我覺得陌生。

　　我沒有接。

　　賀青延的手僵在半空。

　　“棲禾，我知道錯了?！?/p>

　　“我已經(jīng)從云棲花園搬出來了。我們可以重新租房，音樂節(jié)也會有下一場，以后不管什么，我都給你留一份。”

　　他說得急切，仿佛在背一份準(zhǔn)備已久的答案。

　　我平靜地問：

　　“為什么是留一份？”

　　他愣住。

　　“什么？”

　　“因為在你心里，我依舊是最后才被想起來的那一個?！?/p>

　　他的臉?biāo)查g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p>

　　“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懷里的東西。

　　“月餅是發(fā)現(xiàn)少了我才補的，書簽是老板問了才想起我，玩偶是我開口后才知道沒有?！?/p>

　　“照片、花束、畢業(yè)信，還有我們說好的公寓。”

　　“每一件事單獨看都很小，所以每一次我難過，你們都覺得我在計較?！?/p>

　　“可三年里，你們做了無數(shù)次選擇?！?/p>

　　“每一次被放棄的人，都是我。”

　　賀青延嘴唇動了動。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p>

　　“你不是以為?！?/p>

　　我打斷他。

　　“你只是覺得，就算我在意，也不會離開。”

　　雨水順著他的額發(fā)落下。

　　他沉默很久，才低聲說：

　　“再給我一次機會?！?/p>

　　“我會改?！?/p>

　　“柚柚那邊，我也會保持距離?！?/p>

　　直到這時，他仍以為問題只是宋明柚。

　　可換成任何人，結(jié)局都不會不同。

　　真正讓我離開的，是他從沒把我的感受當(dāng)成需要認(rèn)真對待的事。

　　我從包里取出情侶手鏈。

　　離開那天，我本來把它留在了抽屜。

　　后來公司需要清理宿舍快遞，我才發(fā)現(xiàn)它不知何時夾進(jìn)了證件袋。

　　我將手鏈放進(jìn)他掌心。

　　“賀青延，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p>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不同意?！?/p>

　　“談戀愛需要兩個人同意?！?/p>

　　我一點點掙開他。

　　“分手不需要?！?/p>

　　他眼底終于浮出慌亂。

　　“那三年算什么？”

　　“算我認(rèn)真愛過你?！?/p>

　　我停頓了一下。

　　“也算我認(rèn)清你花了三年。”

　　他抱著那些遲來的禮物站在雨里。

　　我轉(zhuǎn)身走向公司。

　　身后傳來紙袋落地的聲音。

　　那枚刻著我名字的月餅滾出來，包裝沾滿泥水。

　　可我沒有回頭。

　　曾經(jīng)沒有我的東西，我現(xiàn)在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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