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guān)的風(fēng),依舊是記憶里的味道。
干燥,粗糲,裹著黃沙和青草的腥氣,刮在臉上像細(xì)小的砂紙,卻讓燕長歌覺得無比親切。
她站在燕家軍的校場上,看著眼前連綿的營帳和獵獵翻卷的旌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六娘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軍營。
當(dāng)年跟過燕老將軍的老兵們紛紛圍上來,有喊她“六小姐”的,有抹眼淚的,還有人扯著嗓子跟新兵蛋子炫耀:
“看到?jīng)],這就是咱將軍府上那位單騎追過馬賊的六小姐!”
燕長歌笑著與他們一一打招呼。
回邊關(guān)半月后,她便向大哥提出要入營練兵。
燕椿邀起先不肯,耐不住她軟磨硬泡,又有楚云纓在旁幫腔,最終只得應(yīng)了。
從此,燕家軍里便多了一道靛藍(lán)色的身影。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與將士們一同操練。
騎射、槍法、行軍布陣,一樣不落。
起初還有幾個新來的副將覺得她不過是將軍府上的嬌小姐,來軍中圖個新鮮,過幾日便該喊苦喊累地回去了。
可燕長歌硬是用實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校場比試,她十箭九中紅心;馬上功夫,她單手控韁,另一手持槍,能將草人挑飛三丈遠(yuǎn);就連夜行軍,她也從未掉過隊。
不出兩月,“燕家六娘”的名號便重新在邊關(guān)叫響了。
這日傍晚,燕長歌獨自在校場練箭。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在校場外停下。
她回頭看去,便見一隊輕騎正從營門處進(jìn)來。
為首那人身披銀甲,外罩玄色披風(fēng),渾身透著一股久經(jīng)沙場的肅殺之氣。
他的目光穿過校場上飛揚(yáng)的塵土,正正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隨即翻身下馬,朝她走來。
“你是燕將軍府上的?”
燕長歌將弓放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又是誰?”
他身后的副將連忙上前,低聲道:
“六小姐,這位是新調(diào)來協(xié)防北境的裴將軍,裴晏。圣上親封的鎮(zhèn)北將軍,從三品?!?/p>
燕長歌挑了挑眉。
她離京前便聽說朝廷新派了一位年輕將軍來北境,戰(zhàn)功赫赫,卻從不與朝中權(quán)貴往來。
沒想到竟是這般年輕的模樣。
“原來是裴將軍?!彼Я吮?,不卑不亢,“我是燕長歌?!?/p>
裴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燕家六娘,我聽過你?!?/p>
燕長歌淡淡一笑:“裴將軍遠(yuǎn)道而來,我就不耽誤你歇息了。小荷,去讓人備熱水和飯食,給裴將軍接風(fēng)。”
裴晏沒有推辭,只點了點頭,便帶著親兵往營帳方向去了。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著重新拉弓搭箭的燕長歌,聲音被晚風(fēng)送過來:“六小姐箭法不錯。來日若得空,裴某想討教一二。”
燕長歌手一松,羽箭破空而出,“奪”地一聲釘入靶心。
她偏過頭,沖他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隨時恭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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