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不是我（第1頁）

　　知道真相後，晏歸塵把自己以前寫過的穿越紀(jì)錄全部找了出來。最初留下的訪談、基地案期間的路徑筆記，還有他這次重新整理穿越經(jīng)過時寫下的說明。

　　他把最後一份放在桌上。「這里要改。」

　　林遠(yuǎn)山問：「改哪一句？」

　　「不是我突破界壁?！?/p>

　　「你當(dāng)時確實用了自己的力量。」

　　「用了，但路不是我撕開的?！?/p>

　　他拿起筆，把原句劃掉，改成：本人在謝無涯建立并維持的外流方向中，以自身力量保持清醒并完成通過。沒有把自己的努力刪掉。也沒有再把全部結(jié)果歸給自己。

　　唐樂晴看著修訂句。「你會不會覺得，既然是他救你，你就更應(yīng)該做點什麼還他？」

　　「會?！龟虤w塵回答得沒有停頓。

　　「那你打算做什麼？」

　　「先分清楚哪些是我想做，哪些只是因為欠他?！?/p>

　　我問：「分得出來嗎？」

　　「現(xiàn)在不能全部分出來?！?/p>

　　「那就不用今天決定?！?/p>

　　他的目光越過桌面落到我這里。「師父為我付出的，b我能還的多?！?/p>

　　「所以不能用一件等價的事還清。」

　　「對?！?/p>

　　「也不能把自己再丟進(jìn)裂縫，當(dāng)成回答。」

　　他沒有立刻同意。「如果其他方向真的還有人，我想幫忙。」

　　「可以?！?/p>

　　「如果有危險，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退出?！?/p>

　　「危險不是問題。把自己的命當(dāng)付款方式才是?！?/p>

　　他沉默了一會兒?！肝乙郧皶J(rèn)為，活下來的人應(yīng)該替去的人完成剩下的事?！?/p>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覺得，我不知道師父原本要完成什麼?！?/p>

　　「嗯?！?/p>

　　「我只知道他把人送出去?！?/p>

　　他低頭看著六條外流方向?！敢苍S他要保住的不是某一件任務(wù)，是那些人之後還能自己選擇的決定權(quán)?！?/p>

　　這句話沒有被寫進(jìn)證據(jù)結(jié)論。它是晏歸塵對謝無涯選擇的理解，不是資料能證明的事。我把它放進(jìn)個人備注，標(biāo)記為當(dāng)事人詮釋。

　　他看見了，沒有要求刪除。

　　那天下午，他重新簽署修訂後的穿越紀(jì)錄。姓名下面多了一行說明：通過由外力建立方向，本人完成承載與存續(xù)，兩者皆不可省略。

　　回家時，他把舊版文件帶走。

　　「不銷毀嗎？」我問。

　　「留著?！?/p>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以前真正相信的事。」他把新舊兩份放進(jìn)同一個資料夾。

　　「現(xiàn)在知道不是我一個人突破，也不代表以前活下來的努力是假的?！?/p>

　　我替他把資料夾闔上。謝無涯救了他。這件事不需要被縮小。

　　但晏歸塵接下來要怎麼活，也不能被救命之恩全部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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