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撕開裂縫的人（第1頁）

　　反向扣讓我們找到此前被忽略的另一組資料。每一條成功向外的方向，都不是從既有裂縫自然延伸。有人先在崩塌中心切出一個短暫開口，再把不同位置的生命負載送進去。開口維持時間很短，卻不只出現(xiàn)一次。

　　周啟衡把能還原的六段路徑排開。它們朝向不同，負載大小也不一樣，唯一共同的是C作者回路在送出之後立刻下降。最後一段，回路沒有恢復。

　　唐樂晴問：「這是代表力量用盡了嗎？」

　　晏歸塵站在白板前，逐段看完?！覆皇怯帽M。」他說，「是自己切斷?！?/p>

　　「為了什麼？」

　　「不讓裂縫沿著回路追上C作者，也不讓已經(jīng)送出去的人被拉回去。」

　　林遠山問：「這種切法，你也學過？」

　　「師父只教過原理。他說沒有必要時不能用，因為用完的人通常沒有第二次?！?/p>

　　沒有人追問「沒有第二次」是什麼意思。

　　資料已經(jīng)把答案放在那里。

　　我把反向扣與最後一次切斷疊合，再加入晏歸塵記憶中的收尾角度。三項特徵全部一致。不是一般同門手法。是某個人長年使用後形成的固定偏差。

　　「你能確認嗎？」我問。

　　晏歸塵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看了第一段、第三段和最後一段，又要求周啟衡把雜訊還原到未修正版本。最後，他指向那個極短的反向扣?！笌煾附涛視r，總會多扣這一下?！?/p>

　　「別人會嗎？」

　　「可以學。但這里還有他收尾時向左偏的半寸。」

　　「你以前提過嗎？」

　　「沒有。因為我以前以為那只是他的習慣?！?/p>

　　我問得更直接?！杆运洪_裂縫、把這些負載送出去的人，是你師父嗎？」

　　「是我的師父，謝無涯?！顾麤]有說可能。

　　這一次，證據(jù)和記憶已經(jīng)足夠。

　　謝無涯在世界崩塌時撕開裂縫，將能觸及的生命向外送出。他使用保護X的折回保持負載完整，最後切斷自己的回路，阻止裂縫把已離開的人拉回。其中一條方向承載了晏歸塵。其他方向承載了誰，仍然未知。

　　資料里沒有完整語句。沒有預先留下的告別，沒有跨越世界仍能回答問題的聲音。只有一套被執(zhí)行到底的動作。

　　晏歸塵看著最後那條不再恢復的回路?！杆皇窃诘任彝黄??！?/p>

　　「不是?！刮艺f。

　　「是他把路撕開，再把我推出去?！?/p>

　　「是?！?/p>

　　他閉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睜開。「其他方向呢？」

　　「至少還有五條可確認。更弱的訊號可能更多。」

　　「所以他不只救我?！?/p>

　　「對?！?/p>

　　晏歸塵把手放在桌面，指尖碰到那張已經(jīng)列印出來的路徑圖?！高@b較像他?！?/p>

　　不是一句遺言。

　　只是他終於從一連串被保存下來的選擇里，認出了自己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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